《琥珀》廖一梅 “我心爱的”——《琥珀》观剧笔记

一个面包在你的肚子里

一个翅膀在你的爱情里

一个夜晚在你的目光里

一个冬天在你的心脏里

——AMBER琥珀

我曾说过，孟导是信仰，廖一梅是女神。所以九月刚开票的时候，就抢了这场《琥珀》。就这样从夏末等到冬初，终于在11月22日小雪这天，等到《琥珀》。

1.因为你，我害怕死去

廖一梅的本子，那些文艺到骨子里的台词，那些总能在不经意间戳中你的句子，无一不印着鲜明的廖氏风格。如果《恋爱的犀牛》标志性台词是“爱她，是我做过最好的事情。”那么《琥珀》应该是这句“因为你，我害怕死去。”

这是一个关于心脏移植的故事。小优是一个自然博物馆的解说员，整日与恐龙作伴，她平静的外表下隐藏如火的激情和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的故事离奇而又简单，在未婚夫林一川死后，她一直在关注那个叫高辕的男人，最后忍不住要去诱惑他，仅仅是为了在他的胸口听听林一川的心跳。

是的，高辕的心脏里活着林一川的心。“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这颗心？”高辕对小优疯狂地大喊。

心，这个血液输送器官被我们赋予了太多美好的意义。人们总说“我心爱的”，真的是心在爱吗？

“如果你的灵魂住到了另一个身体我还会不会爱你？如果你的眉毛变了，眼睛变了，气息变了，声音变了，爱还会不会存在？” “当你爱的那颗心，跳动在一个玩世不恭的躯体里。眼角眉梢，举手投足，全无当初那个人的影子。如果还爱，那是忠贞，还是背叛。”小优不断地这样问自己，她极度地纠结着困惑着，无法抵挡却是在这纠结与困惑中与高辕相爱。

在《琥珀》的结尾，高辕说：“因为你，我害怕死去。”最后，高辕变成了植物人，他躺在小优面前，安静如一只沉睡的琥珀。——廖一梅作为一个悲观主义者，这是她所有作品中最乐观的结局。

2.大众审美都是臭狗屎！

同《犀牛》一样，《琥珀》也分为两条主线：小优和高辕的爱情线以及情色小说创作线。

剧中几乎所有的笑点也都在情色小说创作线中，它也调节了第一条线过于苦情压抑的气氛。在这条线里，一群初中毕业的人合伙粗制滥造出的情色小说竟然意外地畅销全国。“大众审美都是臭狗屎！”剧中的这句台词加上那个经典的一氧化二氢的例子不留情面地讽刺了大众审美。

我想，这也是作为先锋派的孟京辉在讽刺那些他看不上的现实主义吧。孟导早在之前的访谈中就说过，现实主义是庸俗的现实主义，简称“庸现”（哈哈）。在这里我不过多解释也不表达个人观点，但必须要说的是，孟京辉绝不是玩不了现实主义才来搞先锋戏剧的。

3.惊艳的舞美

都说“每个导演都是一个画家”，果然如此，在《琥珀》的宣传报纸上，我看到了孟京辉手绘的15张舞台场景图。不得不说，这场保利剧院的《琥珀》，舞美的确相当惊艳，大幕一开就让人心生惊喜。尤其喜欢“芝加哥”和“恐龙博物馆”，还有创新的条形码、震撼的剪影效果、X形交叉的顶光、疯狂咆哮的怪异雕像映出各种表情……

看来孟导把控大剧场的实力也不简单。

4.杨佐夫

《恋爱的犀牛》我错过了郝蕾，正如《琥珀》我错过了袁泉。但我依然喜欢这一版的《琥珀》，因为他——杨佐夫。

第一次看杨佐夫的是六一儿童节演的那场《枪，谎言和玫瑰》，完美诠释了孟京辉所理解的废墟美学、暴力美学和噪音美学。剧中杨佐夫一身粉色衬衣紫色紧身裤，还挑染了绿色头发，好一个妖孽的“亚历山大”啊。亚历山大和波谢卡尼科夫的对手戏真的太精彩，让人印象深刻，以至于看完之后记得最深的台词就是那句“因为生活，是美好的啊！啊啊啊…”

《枪》之后就记住了杨佐夫这个颇有表演才华的演员。后来有陆陆续续地看了他演的其他戏，无论是《一个无政府者的意外死亡》里的警察，还是《空中花园谋杀案》里的小儿子，他在舞台上总能给人留下特别的印象，台词、表情、歌声、肢体动作，简直比主角还耀眼。

尤其是最近的一件事，更让我发现了他身上的闪光点。11月1日《无政府》在西安演出的时候，他表演拿刀削黄瓜的情节时不小心削到了左手食指，半个指尖都削掉了，情况相当严重。而那天晚上我正好去看了孟京辉的《四川好人》，正对剧中探讨的“好人”问题困惑的时候，杨佐夫受伤的消息让我更加迷茫了：如果好人不能得到应有的回报，坏人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为什么我们还要做一个好人呢？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上帝？如此可爱的杨佐夫，为什么要让他受伤呢……

在手指血流不止的情况下，他还是坚持完了当天的演出。到医院的手术前在微博发了一张穿病号服的自拍，是微笑着。这场《琥珀》他带伤演出，手指上缠着纱布，表演却还是那样充满热情、丝毫不打折扣，让我更加欣赏这个的演员了。

如此乐观积极，如此敬业认真。他一直很努力，他一定会越来越成功的。

5.美中不足

可能是近来变得越来越挑剔了，虽然作为孟老师的粉丝，还是要提一下今晚这场的《琥珀》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1）音乐的比例和质量不够高。因为孟京辉的每部剧里都有音乐，私以为《琥珀》的歌曲比重还不足以定义为音乐剧。歌曲质量上也与《空中花园谋杀案》存在相当一段差距，《空花》每一首歌都打动人心，是我心目中最好的音乐剧。另外，尽管我这样极度认同孟氏戏剧美学的粉丝，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在唤醒高辕时冷不防地来一首重金属摇滚音乐。以出了好多经典曲目的《犀牛》为例吧，它每一首歌都是为剧情服务、以烘托人物当时的情感为目的，而《琥珀》此处真的让我感觉很突兀、与整场戏的气氛不搭，也许是我的理解能力还有限吧。

2）女主角唱歌没发挥好。这一版的女主角孔雁，素有孟京辉工作室的“百灵鸟”之称，之前领教过，唱功好没的说。但她今晚确实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平：节奏是乱的，和伴奏不搭；另外总有下一秒会破音的感觉，听着捏一把汗。

3）孟导的先锋话剧还是要在小剧场演才有味道。可能因为《琥珀》难得回归，想看的剧迷太多，所以这次选择了座位足够多的保利剧院上演。大剧场即使会在舞美音效灯光方面略高一筹，但舞台过大、过深，显得空荡荡。演员太分散，对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奇怪。另外，演员和观众距离过远也会影响效果，丢失了小剧场那种难得的演员和观众“同呼吸”的感觉。最爱的还是蜂巢剧场，如同名字一样，像个甜蜜的小小蜂巢，小盒子一般近乎拥挤的空间竟让我感到分外温馨亲近，每次去那里总有回家的感觉。

最后放一段《琥珀》中我最有共鸣的台词结尾吧：

“你是否曾有过刻骨的思念之情，几乎带来肉体的疼痛，把你和周围的一切隔绝，四周景物变淡，慢慢褪去颜色。有时候你觉得你把它封闭得太厉害了，让你几乎喘不上气来，你会不顾一切的想用针把它刺破，哪怕是扎出一个小孔，至少让你透一口气。奇怪的就是，他既是那根针，又是包裹我的那个口袋。”